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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5日 星期三

愛的凝視


時間使人心碎。

在我恢復記憶前,這一切只是混屯、困惑。記憶漸漸清晰後,痛苦與悲傷也漸漸更犀利。清醒時,夢中,都更清晰。

恢復記憶前,「孤兒」這個詞每次都讓我流淚。我很困擾。我不是孤兒,但我為何悲傷?

恢復記憶後,我大概模糊感到為何我總是感到空洞、寂寞。我哭泣的時間更多了。尤其是看到小孩純真的眼睛。當他盯著你時,你直接落入了回憶。

那是個宇宙,正在探索、擴張與新奇的生命。而我,是個衰老的行星,感到恐懼、孤獨、被追逐、疲憊。

眼神交會的瞬間,時間停止了。我的絕望與他的希望,我的疲憊與他的新生,殘酷的世界與美麗的世界,寂寞的哀傷與成長的快樂,已死與尚未存在的可能性,全部融合在一起。

在我堅硬的內心打開了一個口,碎裂我。

時間能再重來嗎?在我身上不可能。在這個生下來就被厭棄、不被喜愛、性侵與挨餓的身體裡,時間的的感受是寂寞與痛苦的。

但在那短暫的凝視裡,孩子因為愛與快樂充滿身體而尖叫的瞬間,證明這個宇宙是充滿愛的。我很困惑,如同一個嬰兒第一次探索世界般困惑。

一個充滿愛的孩子並從照顧者眼裡看見自己被愛的人生是怎麼樣的?

理智上我是知道的,但感受到時,我感覺到我整個人碎裂。

時間並列是種療法。它讓你同時感受到除了自己受虐的歷史,你還同時感受過很多不同的感受。它是同時發生的。

成長後的受虐者常會肯定自己在下個人生的轉角只會再次遭遇殘酷的命運。這並不是對的,但也不是錯的。因為他沒有機會在安全、放心的感受中體會愛,而是感到永遠被危險追逐。

因為這種絕對的信念,我常在人生的轉角錯過真正的愛與關切。

我從未真正了解過自己。

純真的眼神,融化這一切。純真的眼神告訴我,我也曾經經歷過這一切。快樂、期待、痛苦、失望、愛與被愛。我們雖然在人生的轉角處走向不同的方向,但並非是一個沒受到保護的孩子的錯,這不是孩子的錯,這不是我的錯。我只是彼時沒機會與力量決定自己的人生。

我從未敢體會這件事:我是個可被愛的人,我是被愛的人,而我也必然將會得到更多愛。

一個被愛過的孩子的真理是:我被愛,我也會愛。對一個體會痛苦的人,這個真理並沒有改變,它只是與痛苦並列。

當我認真體會這件事時,我聽見我堅硬的心裂開的聲音,淚水從裡面流出來,從緩慢到不可抑制。我為那個未曾可以好好體會愛的孩子哭泣。

去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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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26日 星期日

生命的循環

太久沒寫字,網路上的朋友寄來問候,關心我的近況,還附上動物的影片,感覺很溫馨。過年以來都少用FB,莫名覺得好像應該交代些甚麼,這幾天和一些年輕朋友聊完後,這個感覺又更強烈。

先從過年前開始講。過年對曾被家庭傷害的朋友而言,像是個災難。要回到那個環境中,面對傷害自己的人,感覺像是個躲不開的魔咒。面對家人長期的傷害,總覺得有千言萬語的感受,講不清楚。苦澀憂鬱難解的感受需要被理解與接納,但傷害有時是如此龐大且漫長,讓人不知從何說起,光想就無力。這時我會鼓勵自己,最慢的方法是最快的方法,也就是一字一字慢慢的想,慢慢的說,慢慢的寫。過程是緩慢而痛苦的,但當傷害能釐清且被理解之後,它便成為我們生命中可以安置的經驗,而不再只是無法忍受的混亂與痛苦。

過年就是會想起這些人,我爸爸、我媽媽,以及性侵、虐待我的奶媽一家人。除了我在書中寫的經歷以外,這個過年我又想起更多的回憶。曾經我對遺忘過去痛苦回憶的自己很不能諒解,覺得這些事情是如此重要,為什麼我可以遺忘。現在我對自己記憶遺忘的現像多了一份諒解:正因為太痛苦,有些記憶只能遺忘,且環境過於嚴酷,有些傷害所遺留下的問題,孩時的我只能無限推延,交給現在的我來處理。遺棄與性侵是我3歲的遭遇,到34歲我才能重新憶起。30年對每個人的意義都不太相同,對我而言,我今年是37歲,它代表的是我大部分的人生。後來閱讀不同案例,許多童年受侵害的人,有一定比率是在這個年齡開始重新回憶並處理受侵害的問題。為什麼是這個時候?有很多可能。可能是身心感到安全,也可能是某個特殊的刺激,引發一連串的回憶。

過年的某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想起吉米,陪我長大的狗。我有點猶豫,不太敢向我太太說,我對這個回憶莫名感到害怕。後來我還是鼓起勇氣說了:當我離開奶媽一家人的時候,過年過節我們還是會回到老家,並且去跟住隔壁的奶媽家送禮和拜年。看到奶媽一家人會讓我感覺痛苦與厭惡,但我可以看到吉米,我很期待看到牠,抱抱牠,跟牠說話。我記得,我每次都會跟牠說,我會帶你離開這裡,我們會在一起。當我跟太太說到這裡時,我感覺到我撐不住,橫膈膜傳來一陣劇痛,忍不住開始痛哭。哭泣的每秒都非常漫長,我感覺這是超出我能理解的自己。到我能重新感覺到自己時,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非常疲憊,但也感到輕鬆。

許多受創的小孩有過類似的體驗,在最艱困的時間裡,生命中有支持的陪伴者給予愛與關懷,也許是非常短暫的,但孩子會抓住這樣珍貴的感受,並努力在往後的生命中重覆招喚這樣的感受給予自己支持。心理學者Alice Miller也說到自己童年同樣的情境,她母親非常嚴格,她在很小的時候就已學會不能哭泣。家中有一位照顧她的僕人,給予她很多溫暖與支持,讓她得以度過那段最困難的時間。在她自述裡寫道,但在她成年以後,她完全忘記生命中有過這個人,記不起這個僕人的名字與容貌,跟任何跟她有關的記憶,直到身邊的人告訴她,曾經有這個人出現在她早期童年的生命裡。Alice Miller也感到訝異,身為心理學者的她清楚母親不適當對待與這個僕人所給予的支持與對待重要性在哪裡,但卻在自己的記憶中喚不起這個人。

小孩子在嚴苛的環境中,被迫與重要的人分離,成為孩子無法解決的難題。無法改變環境的孩子,只能改變自己的內心,封鎖這段記憶,將自己與這個痛苦保持距離。在我的生命裡,我被迫與吉米分離,在Alice Miller的例子裡,她被迫與照顧她的僕人分離。我留下了一個當時我無法處理的感受:我愛吉米,我想和牠生活在一起,我想帶牠離開侵害我的環境,但我做不到。我只能日夜期盼,有一天我的願望會實現,我可以跟牠一起繼續生活。這樣的期盼與折磨是以年來計算的,時間一點點緩慢的殺死我對生命的期盼與愛。大概在國一或國二的時候,吉米死了,我感覺到這樣的折磨到達一個終點,我內心某個東西也跟著一起死了。我對生命失去了盼望與愛。有人叫這個為「成長」,我說,這叫虐待。

重新理解我自己的痛苦,那是一個巨大的能量,讓我多年來的枷鎖粉碎,哀傷與痛苦得以釋放。重新接觸自己的傷口,那是令人恐懼的。年輕的朋友問我,面對一連串難以面對的痛苦回憶,究竟該怎麼辦?我總會不厭其煩的解釋創傷的特質與陪伴時的注意事項。處理傷害首要的條件是面對傷害的意願,沒有這樣的意識與動力,難以面對過往的痛苦。通常來找我的年輕朋友,都有著這樣強烈的動機,想要面對傷害,卻不知從何開始。所以我們需要處理傷害的方向與知識。面對傷害,人有自癒的能力,但重大的傷害,需要一定程度的環境與支持,才能事半功倍。許多受虐的孩子,通常沒有意識到自己受到什麼樣的對待,在接觸不同的人與知識之後,才能漸漸以不同的角度體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認識人權與傷害是重要的,因為它們用不同的視角描述人類對自己的想像與現實的差異。許多受虐的人在成長中感覺自己的是個異類,無法與人溝通,沒人可以理解他們的困境。在開始理解並討論不同人的受虐歷史之後,他們才能漸漸領悟,他們並不孤獨。這些感受不只可以述說與分享,而且還能在過程中得到平復。

另一個年輕朋友問我,該如何陪伴。我通常會將這個題目交給我太太,我們兩人一起走過復原的路,她對陪伴有深刻的體會。我們總以為,面對傷害我們一定要做些甚麼,但其實陪伴不一定要做甚麼。陪伴需要的是對一個受傷的靈魂的關懷與接納,有這樣的意識與態度,比什麼都重要。 我會鼓勵受傷的朋友,讓身邊陪伴的人理解自己的需求。說出自己需要什麼,自己正在經歷什麼,自己感覺到什麼,通常身邊重要的陪伴者都能接納並且處理。陪伴者不需評判傷者的反應與感受。聆聽、述說、接納與交流自有其療癒的功能,這是人與人之間自然而重要的本能。陪伴者通常會感覺到,並不是傷者的每個經驗與感受都能想像與理解,傷者所描述的經歷有時實在太過零碎或恐怖或難以想像的殘酷,但這並不會阻礙兩人互相理解與接納的關係。傷者所說的,有時是一個自己也從未向另一個人說過的感受與經歷,他/她自己也無法想像自己在述說這段經歷時,究竟自己該如何感受,或會發生甚麼事。這就是陪伴者與傷者可以一起探索的過程,去理解並感受那段傷害背後所包含的能量與感受。

之後我們會經歷什麼?我在說完我對吉米的愛的失去與痛苦之後,我痛哭。我感到自己在哀傷中碎裂又重組。我太太讓我好好哭完,然後抱抱我,讓我重新感覺到我和這個世界有聯繫。然後我們做餅乾、看電影、打電動、說笑。我們生活、我們哭泣、我們歡笑。述說感受,經驗感受,接納感受,並重整與分享自己的感受成為我們生命的循環,這個循環豐富我們兩人的生命,並且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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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8日 星期六

出去吃麵

我在五歲以前,對父親不太有印象。我不知道爲什麽,也許是因爲我對母親的愛與需求太過強烈,以致掩蓋我對他的回憶。也許是我記憶中他不曾對我相關的事物表達太多關心與意見,我們之間沒甚麼互動。我記得我暑假回到新家時。白天的時候只有他和我在家,屬於我的玩具箱在奶媽家,而兩個陌生的哥哥並不歡迎我這個「陌生」的小孩動他們的玩具,或加入他們的遊戲。我在兄弟的房間找不到位置,客房裏則什麽都沒有。三兄弟房間裏為我保留的那個床位,對我而言是個陌生而陰暗的角落。在我感覺被他們排斥的時候,我會選擇躲到空無一物的客房裏。在那裏,我才感到安全。太過無聊時,我會到客廳父親的工作桌和電視那裏。我會想看卡通。不過,我還不會使用遙控器,也看不懂數字。有時看著窗外的雲發呆。

雖然在家裏很無聊,但我感覺不到時時刻刻在奶媽家被侵害的威脅。至少,這裡是安全的。在母親和兩個哥哥去學校暑假輔導時,我就在家裏發呆。等到父親醒來,大概已是下午的時候。有時我太餓,想早一點叫他起床。我會在臥室門口小聲的叫:「爸……爸……」有時他沒睡飽會很生氣。我怕他生氣,但又抵不過飢餓想吃東西的需求。我就只好一直在臥房門口小聲的叫:「爸……我肚子很餓……」在這個過程裏,我時常覺得時間很漫長,而且肚子一直咕咕叫。父親的下床氣一向很重,起床時看我的第一眼總是一股很厭惡我的感覺。然後他會帶我出去吃麵。父親是個藝術家,也有人封他為了不起的散文作家。這個故事,他寫在他
的第一本散文集裏《出去吃麵》。裏面寫的是他身為一個隨性而浪漫的藝術家,照顧孩子的「趣事」。在我看來,那一段段他所截取生活溫馨而浪漫的互動片段,從來就不是我的人生。他略過了我被性侵後苦苦哀求他們救我的片段。他略過了我每天在飢餓中等他起床的片段。當時對家裏人仍然陌生的我,與他最大的交集,大概也只有這兩件事。當他覺得我麻煩而難以照顧時,他會說要送我回奶媽家。當他這樣講時,我會保持沉默、沒有反應,但在心裏非常厭惡和害怕他。他知道這句話對我的效果,所以他時常講。但他不會把這些事寫在他書裏。

有時我非常疑惑,爲何大家會如此認同這個虛僞的藝術家。但他對外總是保持親切與友善的態度。對照他每天起床看我時,像是看到一個多餘而麻煩的東西時,幼年的我得到一個簡單而清晰的結論:他就像奶媽一樣,在陌生人前會和善,和我單獨相處的時候,就會討厭我。我不知道為什麽,但幼年的我斷論這就是必然的現實與我人生的全部。
父親曾經給我鑰匙和錢,叫我自己出去吃麵。我說我不會過馬路,但他沒有理會我的恐懼。我在恐懼中自己一個人過了馬路,而這條馬路前面接的就是高速公路,所有的車子都開得很快,我手裏手握著紙鈔,另一隻手緊握著鑰匙。紙鈔被我手汗濕潤,幾乎被我握爛。抓緊著鑰匙的手,則感到金屬鑰匙深陷在手心柔軟的肌肉裏,痛楚讓我保持警覺,讓我安全的抵達麵店。

不識字的我只記得父親曾經叫過雜醬麵和酸辣湯。我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雜醬麵。」叫了幾次,老闆娘終於視線往下,看到了我。她有點驚訝,問我:「你一個人嗎?」我感覺自己做錯了事,只能害怕的點點頭。麵太過大碗,我吃不到一半。回家按電梯時我很緊張,進電梯時,很怕被電梯門夾到。電梯上顯示的電子數字「4」很奇怪,跟我記得的形狀差異很遠。鑰匙插進孔時,我上下試了很久。終於插進去後,左右轉又試了很久。我記得我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我才能轉開鐵門的門鎖。有時我找不到鑰匙或錢,也不敢叫父親起床,我一整天就從早上喝一杯調味乳,餓到晚上吃晚餐爲止。

很多年以後,我還是偶爾會做一樣的噩夢:我在馬路上被車撞死;在黑暗的樓梯間裏等待永遠不會到的電梯;進電梯時被電梯門夾死;在電梯裏等待永遠不會到的樓層;在家門口試著打開永遠打不開的鐵門。

在小學前,我時常過著這種自己一個人出去吃麵的日子。雖然那時候我已經覺得,生活比起奶媽家好的多了。忽略照顧是父母常犯的錯誤。這種嚴重的忽略照顧,使小孩挨餓、獨自外出與缺乏保護,其造成的傷害是重大而不可磨滅的。這些美其名叫「獨立」的教養,實際上是父母不在意兒童身心安全的虐待行爲。這也是愛麗絲‧米勒(Alice Miller)所謂的兒童必須提早成熟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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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與日本

2015年5月9日 星期六

誰是Felis Simha?

Felis Simha是去年(2014)誕生的一個身分,在此之前,我叫陳三郎。而更早之前,我曾是個快樂的小男孩,我有另外一個名字。

為何我會需要有三個名字呢?因為我在三歲時被四個人性侵,並被迫日日夜夜與他們生活在一起,三年。身為一個童年被性侵的倖存者,我從未感覺過甚麼叫「安全」,我只知道我必須渡過生命一個又一個殘酷的考驗,我才能生存下來。

通常這類的倖存者會有很多名字,因為他/她們渴求著另一種人生:不受侵害的人生。所以他/她們時常會一個名字換過一個名字,一個身分換過一個身分,一個環境換過一個環境,只為了得到一個簡單的感覺:平靜,但最終都是徒勞,因為恐懼深深埋藏在我們的回憶裡。我曾經一度試圖忘記這些恐怖的回憶,而我真的忘記之後,恐懼的感覺依然日夜侵蝕著我,我只為自己帶來更多痛苦和疑惑。每一個經歷創傷的倖存者都想擺脫這些痛苦,但卻不知從而開始,所以我們只能一直逃,從一個荒漠跳進另一個荒漠。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誰是Felis Simha? Felis Simha是我重拾我人生中最痛苦回憶時所創造的身分。大概是在一年前,當我漸漸開始憶起所有事情時,我也一步步走進絕望感受的深淵裡,當世界一片黑暗時,我想起了一點光芒,那就是我曾經是個快樂的孩子,我喜歡玩,我喜歡看卡通,我喜歡畫畫。

我記得我家人剛送我到奶媽家時,我在家人和奶媽一家人面前開心的畫畫,大家都在稱讚我很會畫畫,我好開心,那曾是我人生最幸福的一刻。畫著、畫著,不知道何時我的父母就靜靜的不見了,我以為他們會回來,但他們沒有。我問奶媽他們在哪裡,但她沒有理我。奶媽和她女兒突然把我手上的筆一把搶走,我嚇了一跳,正在疑惑怎麼回事時,她們把我桌上所有彩色筆收了起來,並在我面前把我的畫撕了。我在驚恐中得不到任何回應,她們好像無視我的存在一般,似乎我只是一顆路邊礙事的石頭。

之後她們一家四口就性侵了我,這是我人生痛苦的開始,也是我童年快樂的結束。但我記得我確實曾經快樂過的,即使是年紀小到我的記憶有點模糊,但我記得快樂的感覺,是畫畫,是我對這世界還充滿新奇與愛的時候。

在這段漫長的回憶歷程裡,成年的我創造了Felis Simha。Felis是拉丁文裡的「貓屬」的意思,Simha則是梵文裡「獅子」的意思。創造這個名字,純然是我對動物的喜愛,尤其是貓科動物。這個意象結合了我幼年對繪畫的喜愛,它幻化為一個Cat Artist貓藝術家出現在我內心裡,它代表著我過去與現在對生命的期待與熱誠,它是創造與快樂的泉源,它在我絕望的深淵裡點起了一盞燈,陪我走過了黑暗與痛苦。而我知道無論我經歷多少黑暗與痛苦,我知道他一直都會在,他是活生生的貓藝術家,他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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