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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3月22日 星期四

飛翔

有些事總會冷不防擊中我。雖然都是同件事。

例如看到自由的生命被監禁,看到應飛翔的生命被落翅。宮崎駿的卡通裡都包含這樣的主題:年輕的生命遭遇困難,透過奮鬥爭取自由。過程中不免經歷黯淡無光的時刻。黎明前懷疑生命的光是否存在。

這首MV是早期記憶裡的光。兩個警察救出邪教組織監禁的天使,卻轉為被政府(?)組織利用。二次救援有飛翔的希望,以及墜毀的恐懼。墮入黯淡無光的深淵之刻,浮現初次感受希望的瞬間。天使發出光,暖男(?)支持與保護讓生命本有的奇蹟展開翅膀,回到她自由的天空之中。

看到這裡我還是忍不住眼淚。生命早期的性侵與監禁讓我失去希望,撥開生命的痛苦,找回對生命的期待,我走了漫漫長路。這件事情並不止發生在我身上,而是普遍的發生在兒童虐待案件中。而兒虐在這個社會中有多普遍?難以估計。

宮崎駿本身也是兒虐的受害者。他在接受訪問時,曾提過兒時父母無法照顧他,而他必須努力做家事照顧弟妹。少年時期,他內在有許多痛苦的感受,卡通電影「青蛇娘娘」成為他少年的一道光。想起青蛇娘娘的美,他就感到心痛。身為腦粉,我常在他的卡通女性角色中,看見如聖母般的氣質與光芒。是生命的缺憾,造就了他的角色嗎?我不知道。

我生命中也長期期待一個保護我的母親,能理解我的痛苦,帶我離開傷害我的人。我只有一個母親,而她也不是這樣的人。我轉向期望某個未知的英雄,會帶我離開傷害,但他也未曾出現。直到我中年之後理解創傷,我才走出自己的路。

信念是光,光引導黑暗中的方向。但落翅的天使要回到天空,不能只靠信念。成長漫漫長路裡,我接受了無數的引導、接納、支持與保護(即使是在我不知覺的狀況下)。是這個社會相信個體生存與發展應得到完整的權利形成共識,兒童才能得到完整的發展與保護。讓天使飛翔,並不止是信念,更多是對生命的可能性的理解及付出。


能自由的,就應該自由。能飛翔的,就應該飛翔。

2016年11月8日 星期二

《天空之城》:貓獅子的蒸氣龐克之旅(一)未來、復古與幻想

蒸汽龐克(Steampunk)流行於上個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初的科幻題材,最早可以追溯到19世紀法國科幻小說家朱爾·凡爾納(Jules Gabriel Verne)的代表作《海底兩萬里(Vingt mille lieues sous les mers)以及《環遊世界八十天(Le tour du monde en quatre-vingt jours)
海底兩萬里 第一版封面

《海底兩萬里》小說中的鸚鵡螺號潛艇(Nautilus)

有趣的是,當21世紀的我閱讀相關資料時,看到19世紀對未來的科學幻想,卻是現代的復古懷舊。19世紀作家的幻想與21世紀真實世界的落差,讓蒸氣龐克平行的幻想世界更顯魅力。過去對未來的幻想成為現代的復古風格,而現代復古的幻想同時包含對未來的期待與過去美好的回憶。

蒸氣龐克的幻想,結合各種主題,產生各種新的幻想類型:有時是與末日幻想結合,例如動畫電影《9》,瑪麗·雪萊(Mary Shelley)的小說《最後一人》(The Last Man)及宮崎駿的動畫《未來少年柯南》(未来少年コナン)與《風之谷》(風の谷のナウシカ)等。與美國西部片結合,出現電影《Wild Wild West》。最常見的美學風格,是依據工業革命開始的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為歷史背景,例如小說《時間機器》(The Time Machine),英國電視劇《Dr. Who》,日本動畫《天空之城(天空の城ラピュタ),《霍爾的移動城堡(ハウルの動く城)與蒸氣男孩》(スチームボーイ)等。

Wild Wild West(1999)
《未來少年科南》


霍爾的移動城堡 手稿

風之谷
《Dr. Who》2008年耶誕節特別篇出現的Cyber-king
我記憶中接觸蒸汽龐克風格的開始國小看《天空之城》。我非常喜愛這部動畫。無論是機械的飛行裝置,主角的飛行帽,神秘的飛行石,愛搞笑的空中海盜,生活艱辛卻個性開朗的礦工,空中戰艦,漂浮的巨大城市。印象最深的,是與花鳥自然環境共存的遠古、被遺忘的機械人。這個美麗的畫面,像是承諾著某種遙遠的寧靜。它今天依然偶而會出現在我夢裡。大概有幾年的時間,我重複聽著《天空之城》電影的配樂錄音帶(是的,上個世紀的錄音帶),不斷的重溫電影的場景,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它的美好。


後來在網路閱讀到「巴魯斯(バルス)」 事件,更是讓人會心一笑。起源於日本電視台每年都會重播《天空之城》。到結尾男女主角共同念出毀滅咒語「巴魯斯バルス」時,Twitter就會在那一秒鐘湧入世界四面八方而來的「バルス」推文(tweet)。2011年12月9日曾有一秒鐘內湧入14594 個推文的盛況,刷新當時單秒最多推文的紀錄。不愧為創作影響網路空間,並再影響現實世界的「巴魯斯風暴」。世界上大概只有宮崎駿大叔有這個能力。
卡通世界中毀滅的一刻
真實世界中Twitter爆衝的一刻

最後跟大家在一起重溫《天空之城》美麗的主題曲 


其他影評:
電影:

《空氣人形》《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在無人知曉的困境之中, 我銘刻出記憶中發臭的寶石

《瘋狂麥斯:憤怒道》:末日的避風港

《天空之城》:貓獅子的蒸氣龐克之旅(一)未來、復古與幻想
 
卡通、漫畫:

《新世紀福音戰士》:大人與小孩的戰爭

《銃夢》:貓獅子的蒸氣龐克之旅(二)反烏托邦中的鋼鐵女孩-人造人的愛與淚

《老人Z》:全自動化的人性機器

影集: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1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2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3.4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5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6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7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8.9貓獅子影評

2015年8月7日 星期五

《新世紀福音戰士》:大人與小孩的戰爭

我想用新世紀福音戰士(日文:新世紀エヴァンゲリオン)來說明大人與小孩心理上的戰爭。

初號機與使徒


整部卡通的主要心理衝突發生在主角碇真嗣與主角的父親碇源堂之間。當碇真嗣努力想要與父親碇源堂建立關係時,父親則只關心拯救人類的未來(如同一般孩子的父母親,忙著各式各樣的偉大目的,但有甚麼還能比拯救世界更偉大呢?)。當主角初次與父親接觸時,父親就要求真嗣駕駛巨型機械人初號機去拯救人類。碇真嗣矛盾的困境是,十四年不曾見面忙於拯救人類命運的父親,突然就將一個不可能的重擔壓在自己身上。碇真嗣只有兩種看似不可能的選擇:世界末日或拯救人類。真嗣非常恐懼,但拒絕父親的要求,與父親斷絕情感上的連繫與認同,對一個未曾體驗親情的十四歲柔弱少年而言,才是潛意識裡真正的世界末日。

初號機駕駛碇真嗣

作品裡對主角核心的心理描述是:「我只是個想與父親建立親情溫暖的小孩,為什麼我必須承擔這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此心理困境上,心理學家Alice Miller稱之為「天才兒童的悲劇」(The Drama of the Gifed Child),這裡所指的「天才」「gifed」並非兒童與生俱來的天賦,而是被迫賦予的創傷。在我們社會裡,過於提早承擔不合理現實的早熟孩子,也就是所謂的「小大人」(adult child),成為每個成人所說的「好」孩子。這些孩子實際上是經歷成人忽略其需求與成長,殘酷造就兒童必須提早長大的悲劇。


這種心理上的困境,除了主角碇真嗣主動地爭取與抵抗所造就的無力與絕望,也出現在同年齡的二號機駕駛明日香身上。但同樣的困境,卻是完全不同的心理狀態。明日香所呈現的主要性格是「完美主義」,也就是以成就換取親情的注意。凡事要求「第一名」的明日香,是標準的「天才」兒童,但在這「完美」之後更深層的意義,卻是對愛的失落與恐懼。也就是明日香若沒有成就或「第一名」的保證,就會陷入對愛的失落與恐慌之中。

二號機駕駛明日香

在劇情裡每一次拯救人類的任務分派裡,真嗣與明日香就會陷入不同的分裂狀態裡。真嗣呈現的是抵抗、無力、消極與絕望,性格裡另一個極端則是絕望之後的憤怒。明日香則呈現自大、傲嬌、苛求、極端的控制與完美主義,但更深層的信念則是自我必須建立在完美與勝利之上。失敗在人生中是不被允許的,失敗代表的是個人價值的全然否定。所以明日香堅強的面具之下,內心是極端脆弱而沒有安全感的。真嗣的消極與明日香的完美主義,實際上是靈魂的兩面,面對同一種失落所產生不同的反應。


第三種悲劇的呈現是零號機駕駛綾波零。她在劇情中是主角碇真嗣母親碇唯的複製人。她沒有自我的意識,並完全的服從與認同真嗣的父親碇源堂所有的命令。多數受嚴厲管教或忽略、受虐的兒童自我的發展都有困難,但像綾波零完全沒有自我的狀況是少見的。綾波零的心理困境是成為一個母親的替代品,她並沒有被當作一個真正的人來對待。多數的時候,她被當作聽話、完全沒有個人意識可任意控制的木偶。即使在身體重傷情況下,碇源堂命令她去操控零號機對抗使徒(作品中毀滅世界的怪物),她也沒有任何疑慮。如父親般的碇源堂不在意她的生命,綾波零也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不光是因為她是個複製人,而是她認為唯有完全實踐碇源堂的意志才是她生存的意義。

過度壓抑潛意識的結果,是綾波零一進入零號機駕駛艙,巨大的零號機機械人立即呈現暴走的狀態。失去自我的狂暴現象,除了自殘(不斷撞牆,並在之後常以包繃帶的形象出現),還嘗試以零號機殺死碇源堂。如此極端的認同與壓抑看似瘋狂,但試著想,難道這不是深植在許多人潛意識深處的痛苦嗎?新世紀福音戰士能如此抓緊上個世紀90年代每個青少年(以及許多成長受創的成人)的心,是因為它深刻描寫成長與獨立的痛楚。

零號機駕駛綾波零
 希望有機會再寫人類補完計畫。

其他評論:

電影:

《空氣人形》《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在無人知曉的困境之中, 我銘刻出記憶中發臭的寶石

《瘋狂麥斯:憤怒道》末日的避風港

《天空之城》:貓獅子的蒸氣龐克之旅(一)未來、復古與幻想
 
卡通、漫畫:

《銃夢》:貓獅子的蒸氣龐克之旅(二)反烏托邦中的鋼鐵女孩-人造人的愛與淚

《老人Z》:全自動化的人性機器

影集: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1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2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3.4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5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6貓獅子影評

《逃避雖可恥但有用》ep7貓獅子影評